28、茶道大师陶谷(公元903—971)
金刚石/文
少年得志满天飞 晚来风雨田间舞
陶谷,五代至北宋人,字秀实,邠州新平(今陕西邠县)人。本姓唐,避后晋高祖石敬瑭讳而改姓陶。祖唐彦谦,历任慈、绛、澧三州刺史,有诗名,自号鹿门先生。父唐涣,领夷州刺史,唐季之乱,为邠帅杨崇本所害。当时陶谷尚幼,随母柳氏嫁至杨崇本家。陶谷十余岁时文章就写得很不错。后晋时起家校书郎、单州军事判官。曾写信给宰相李崧,李崧甚重其文。时和凝亦为相,同奏为著作佐郎、集贤校理。改监察御史,分司西京,迁虞部员外郎、知制诰。后晋天福九年(943),加仓部郎中。后周显德三年(956),迁兵部侍郎,加承旨。显德六年,加吏部侍郎。宋初,转礼部尚书,依前翰林承旨。北宋乾德二年(964),判吏部铨兼知贡举。再为南郊礼仪使。累加刑部、户部二尚书。开宝三年(970)卒,时年六十八,赠尚书右仆射,善于隶书。著有《清异录》等。
作品介绍
《清异录》之《荈茗录》
先申明一下,陶谷有名的《荈茗录》实为《清异录》一书的一个部分,并非独立成书。很多茶书作品将其独成书例出是不对的。这里我简要介绍一下整个《清异录》的基本内容。
《清异录》是一部杂记隋唐至五代时期的典故所写的一部随笔集。书中包括天文、地理、草木等37个门类,共有648条相关内容和注解。其中和饮食有关的有果、蔬、禽、兽、鱼、酒、茗、馔八个门类,共238条,占全书约三分之一的内容。文字具有休闲、消遣、娱乐的机灵幽默特点,从各个方面记载我国那一时期丰富的饮食文化。书中记载隋代的《谢讽食经》、唐代韦巨源的《烧尾食单》,是我们今天所能看到的隋唐两代宫廷与官府筵席惟一较为齐全的食单。其他如:果、菜、禽、兽、鱼等烹饪原料,有的写其营养价值,有的谈到烹调技法,都是研究烹饪技术发展的可贵资料。
全书涉及到茶的内容有18条,分别讲了中国东南西北中各地区的代表性茶叶,包括茶的附属品,如茶膏、茶匠等等。
引:龙坡山子茶:开宝中,窦仪以新茶饮予,味极美。奁面标云:“龙坡山子茶”。龙坡是顾渚别境。圣阳花:吴僧梵川,誓愿燃顶供养双林傅大士。自往蒙顶结庵种茶。凡三年,味方全美。得绝佳者圣阳花、吉祥蕊,共不逾五斤,持归供献。汤社:和凝在朝,率同列递日以茶相饮,味劣者有罚,号为“汤社”。缕金耐重儿:有得建州茶膏,取作耐重儿八枚,胶以金缕,献于闽王曦。乳妖:吴僧文了善烹茶。游荆南,高保勉白于季兴,延置紫云庵,日试其艺。保勉父子呼为汤神,奏授华定水大师上人,目曰“乳妖”。……苦口师:皮光业耽茗事。一日,中表请尝新柑,才至,呼茶甚急,径进一巨瓯。题诗曰:“未见甘心氏,先迎苦口师。”众噱曰:“此师固清高,而难以疗饥也。”
妙品大师:
陶谷应是我国史上五代后周外交家中脸皮最厚实的人了,史载他分了三个重阶段时期访问过“十国”,三个时期分别是监察御史、翰林学士和刑部尚书。作为一名外交家,脸皮要厚,那是理所当然,但陶谷的厚却是一种另类。他因有美食爱好,所以走一国必然要吃一国,如果这个国家的食物不中口味,那他的外交谈判总会失败。
同时,我们的陶学士也算是情感中人,他原本是走到那就要摆出一张正人君子的脸,态度傲慢,长期出言不逊。当他来到大词家唐后主李煜的唐国时,本想一改自己的作风,会一会当时的文坛超级大腕李煜,也算是命中好福气了。可李煜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与自己“粉丝”见面的那人,他认为他才是世上最傲慢的人,区区一个陶谷,何足挂齿。这么一来,陶谷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月,仍未见到自己的偶像南唐后主李煜。时光已至深秋,有点气急败坏的陶谷来到驿舍一个亭子里游逛,就在亭壁上题写了十二个字:“西川犬百姓眼马包儿御厨饭。”南唐国文人都不解其意。有就将这十二个字抄给南唐丞相宋齐丘,宋齐丘一看,非常气愤说这是一个字谜,“西川犬”,是蜀犬,即“独”字;“百姓眼”,是民目,即“眠”字;“马包儿”,是爪子,即“孤”字;“御厨饭”,是官食,即“馆”字。这十二个字暗含“独眠孤馆”。意为李煜只敢躲藏起来不敢见他,孤馆也有国灭不久之意。
李煜知道后,当下就要求群臣设局,好好整治一下这个不知高低的家伙。派金陵名妓秦弱兰扮做驿吏之女支引诱陶谷。习惯了盛气凌人的陶谷,一见到温柔美丽的秦弱兰小姐之后,不禁邪念萌动,为了寻一夜欢乐,忙奉迎并赠词讨好,当夜之后甚至想娶秦弱兰为妻。
陶谷为秦弱兰题词《风光好》,词云:“好姻缘,恶姻缘,奈何天。只得邮亭一夜眠,别神仙。琵琶拨尽相思调,知音少。待得鸾胶续断弦,是何年?”
没过两天,后主李煜设宴招待陶谷,陶谷又摆出正人君子派头。李煜突令秦弱兰出来劝酒唱歌,歌词即是陶谷所赠《风光好》。文人之间的较量,也算是战火纷飞啦,陶谷顿时面红耳赤,羞于美食,狼狈不堪到了极点,当天就灰溜溜地回了国。
据说这是陶谷在其外交史上首次败落于李煜,他回国后用茶叶煎汤洗了半年的澡,想通过茶水来清净自己,《后周奇录》是这么讲的。
在陶谷生活圈子里,我们从相关史实里确能发现他是一名与美食有缘分的人,他爱吃还爱写。凡与美食打交道,那茶必然就在其中,所以陶谷懂茶。他曾娶了他仇敌宋代的党太尉的妾辟寒为妾。一日大雪,陶谷命辟寒取雪水烹茶,问辟寒:“党家有此景否?”辟寒答曰:“彼粗人,安识此景?但能于销金帐下,浅斟低唱,饮羊羹美酒耳。”
辟寒巧妙地讽刺了陶谷,但他心里却兴奋得很,“党如茶,乃否茶。彼非茶,乃明茶。”意为陶谷夸辟寒如茶叶,所以不了解自己。他自己并非茶叶,却很了解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