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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茶道大师卢仝(公元795—835)

 

 金刚石/文

 

生时悲中苦  死为梦境冤

卢仝,号玉川子,范阳(今河北涿县)人。年轻时家境清寒,刻苦读书,梦想中第,一改家境,那知时世难堪,后只得隐居少室山,开始无意仕途,朝廷两度召为谏议大夫,均辞而不就。卢仝寓居洛阳时,韩愈为河南令,对其文采极为赏识而礼遇之。元和年间,卢仝尝作一千六百余言的《月蚀诗》讥讽当朝权宦。此诗虽得韩愈称许,却也因而得罪了权宦,酿成日后不幸的后果。有《玉川子诗集》一卷传世,由此诗集中,可以看出他的个性是造他终不得志的主要原因。

作品介绍

《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月蚀诗》、《自君之出矣》等

《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日高丈五睡正浓,军将打门惊周公。口云谏议送书信,白绢斜封三道印。开缄宛见谏议面,手阅月团三百片。闻道新年入山里,蛰虫惊动春风起。天子须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仁风暗结珠蓓蕾,先春抽出黄金芽。摘鲜焙芳旋封裹,至精至好且不奢。至尊之余合王公,何事便到山人家?柴门反关无俗客,纱帽笼头自煎吃。碧云引风吹不断,百花浮光凝碗面。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蓬莱山,在何处?玉川子乘此清风欲归去,山上群仙司下土,地位清高隔风雨。安得百万亿苍生命,堕在巅崖受辛苦!便为谏议问苍生,到头合得苏息否?

这是一首堪称敢与陆羽《茶经》比肩的茶诗,历时一千多年,其读者群肯定超过《茶经》读者,理由简单,凡读《茶经》的人就自然会读到这首诗,那么《茶经》读者就与之平行。而读唐诗的人可就不一定会去读《茶经》,这一大部分人就应该是多出的,另,不读《茶经》又不读唐诗的人们又会在许多的茶馆、茶庄、茶楼等地方随处可以读到卢仝的这首诗,这个读者群可就是高得《茶经》一书只能望其项背。

在海外,你可以读不到《茶经》,但你不可能读不到《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这首诗至今在国外都代表着中国茶文化在世界上的地位不可动摇。尤其是在日本,不论是里千家还是表千家茶道馆。都将这首诗高高挂在馆内最重要的位置,而《茶经》可有可无。

《月蚀诗》:新天子即位五年,岁次庚寅,斗柄插子,律调黄钟。森森万木夜僵立,寒气赑屃顽无风。烂银盘从海底出,出来照我草屋东。天色绀滑凝不流,冰光交贯寒曈曨。初疑白莲花,浮出龙王宫。八月十五夜,比并不可双。此时怪事发,有物吞食来。轮如壮士斧斫坏,桂似雪山风拉摧。百炼镜,照见胆,平地埋寒灰。火龙珠,飞出脑,却入蚌蛤胎。摧环破璧眼看尽,当天一搭如煤炱。磨踪灭迹须臾间,便似万古不可开。不料至神物,有此大狼狈。星如撒沙出,争头事光大。奴婢炷暗灯,掩菼如玳瑁。今夜吐焰长如虹,孔隙千道射户外。玉川子,涕泗下,中庭独自行。念此日月者,太阴太阳精。皇天要识物,日月乃化生。走天汲汲劳四体,与天作眼行光明。此眼不自保,天公行道何由行。吾见阴阳家有说,望日蚀月月光灭,朔月掩日日光缺。……

《月蚀诗》一共有一百四十多行,是我国文学史上不可多得的绝品长诗。同时,这首诗也为卢仝在唐代文学海洋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并引起了当时位高权重的一些文官们的高度重视,韩愈就是其中之一。卢仝的作品在他同一时代就唱响了全国,他创造性地将一些新颖的字、词、句写成诗歌。最后在唐朝后期与奇险诗派文人们共同形成了动摇唐诗的整体格局,为宋词的发展扫平了保守派的壁垒。就连后来的苏东坡也常在其词作中使用到卢仝创造的新锐字句。苏东坡曾感叹说:“何须魏帝一丸药,且尽卢仝七碗茶。”

卢仝是从事文学创作的人最爱称为“茶仙”的那种好手,说明他的作品主要还是与茶的交融才得以名满天下。

妙品大师:

用“出乎意料”四个字来形容卢仝的一生是最恰当不过了,他的出生出乎意料,出生在一个基本上是目不识丁的穷困家庭,这在唐朝是非常少见的。他的成名出乎意料,几乎是靠一首诗就红遍了大江南北。他不去当官出乎意料,早年为了当官拚命读书,真有官位他又不去了。唐朝的“谏议大夫”还是算不小的大官了,可以直接与皇帝对话,职务就是专门提问题,相当于现在的人大最高委员长。他的死出乎意料,好好的没事跑到人家王涯臣相的永昌里茶肆去做什么嘛,结果被追来捉拿王涯的禁军官兵一并抓了,误以为是王涯的九族亲戚之一,统统拖出去斩了先。卢仝被斩时才四十岁,正是文学创作的巅峰时期。他的死,无疑是中国文化的一大败笔。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成为千古遗恨的诗人,读者朋友说冤不冤?

我早就说过,天下事,无奇不有,卢仝算是奇过分了的人。除了他的诗轰轰烈烈地被传唱以外,好像他就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我们后人感兴趣的了。他一生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财富;没有轰轰烈烈的政绩;没有轰轰烈烈的战场厮杀;甚至于没有轰轰烈烈的打架斗殴。他不象他的前辈高适高帅哥那样正统,人家高帅哥五十岁了才学认字,结果不二年就会写诗,又不二年就成为了唐朝边塞诗派的领军人物,再不二年就与李白杜甫的成就平起平坐了。他也不如他的后来者温庭筠那样猖狂,人称“温八叉”的温大诗人可是日嫖夜赌闹得轰轰烈烈。最起码人家“温八叉”对不当官的看法是闹得满城风雨的。

唐朝其实是一个动荡不安的时代,那种歌舞升平的现象是一种伪平安,社会底层早已是民不聊生了。卢仝正好赶上这个年代,他的勤奋并没为他创造出任何改变他的生活境况,反而使他长期处于穷途末路这一境地。

换句话说,如果他当初就在家乡“一瓢三窝”地过小日子,搞不好会幸福得热泪盈眶,天天唱:感谢生活,感谢老婆老妈,感谢你我他,感谢CCTV,感谢全国粉丝!

一名上好的茶人应该就是一杯上好的茶,虽然酸甜苦辣都应有,但也不至于特别突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味,这样会坏了茶情的。卢仝虽然给我们写了一首绝代佳诗,但其人生的成长历程总与一名上好的茶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怪怪的酸!

     太和九年(公元835年)是唐朝文人最大的灾难年,据统计,这一年死的文人多达270多人,其中就有王涯卢仝在内。事件是唐文宗打蛇不成反被蛇咬,本欲除掉宦官却演变成宦官们疯狂的反攻猛打。以仇士良为首的宦官指挥神策军大开杀戒,宫中内外血流成河,长安城内,横尸遍地,史称“甘露之变”。事变之后,唐文宗被搁置,天下大事一度由宦官们主宰,宰相们沦为按照宦官意见,书写很多杀人文书,朝廷的文官们在血雨腥风中惨淡度日。“甘露”原本是茶中最美好的名字,却在这个朝代变成了众多文人们的必死字眼。误杀、他杀、拚杀都在其中,一应成为众多生命永久的悲剧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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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2-25 22:20